《少年臺灣史》,少年的一雙女兒

封面是五妃廟,一見歡喜

一直想要寫寫關於看書的各種事情—感想、遇見、發現、紀念……比起2006年試著要將批兔的文章備份到部落格,現在設置起來很簡便。但生活卻繁忙得多,拼圖一年才拼了3次,遑論要設置一個部落格。今晚讀完《少年臺灣史》,一方面擇期不如撞日,另一方面若幾年後這個部落格能有小成,那末用這本書作為開頭允為適恰。

這個禮拜妻和兩千金回娘家,我既放棄了午夜場電影,選擇趁機多花點時間加班,也就利用難得的獨自時光翻書。前兩天讀慶山和韋力的《書之美》,覺得內容還是有點輕薄,對比藏書人的心態「我想做的,就是透過貌似菁英示範的方式告訴人們什麼才是值得追崇的,什麼才是真正的優雅」以及所藏的物,那些宋元明清經史子集來說。讀來覺得不太夠,不夠深重。

打完球回到家,想想還是在寫計畫書前翻翻書罷。這本《少年臺灣史》是寫給島嶼的新世代和永懷少年心的國人。就「少年心」這個部分來說,我想我是在作者的設定範圍內。

書寫的筆調很親切(有的地方好像是在跟小朋友講話)。內容也很基本,除了藝術家的部分,還有一些像原住民參加二二八、要求解嚴的519、農民的520運動等事件外,大致上都已經在高中以後,逐漸知道。

書中的梗真的很多:

我們的河沒有中國的長。

如同我們希望臺灣西海岸的白海豚不會消失,我們也希望這個島嶼的各種語言不會消失。

請保持探索的心,不要輕易說誰是誰的祖先,也不要輕易相信我們是誰的子孫,未經檢驗的知識,沒有太大意義。

辜顯榮在這之後,繼續引領日軍南下,……巴克禮則僅止於當「信差」,……這個差別很大,不能不分辨;如果我們不分辨,臺灣再度遭到外來強權入據時,到處都會是辜顯榮。

一邊辨識這些梗,一邊想起自己的少年時期和女兒。我是最後兩次大學聯考的考生。在高中教材裡,臺灣史地趨近於零。記得自己為了中國歷史在N次貼上整理了無數表格,歷史課本厚度簡直是原來的一倍半。此外還製作了一本地理筆記,一筆一筆畫上中國各省地圖、山河、鐵路路網、標示物產,雖知道中國當時已經是東北三省,但對考生來說,課本比真實更真實。

是在斷斷續續的機會裡才讀到臺灣史。

記得高中從北門路方家買了兩本美麗島和黨外運動的口述史回家時,一方面驚訝自己全然不知道臺灣近代的歷史,一方面又對父親的態度感到困惑。那時我不能明瞭這種困惑,也不知道自己身處的社會處境及其歷史。

後來,吳密察的《臺灣史小事典》、同樣是周婉窈的《臺灣歷史圖說》、火車社所接近的土地、從異議社團所引發對各種社會議題的親近、還有寫論文時不甚全面的閱讀文獻。這些片片段段累積成我所知的臺灣史,大致就是這本《少年臺灣史》所寫的。

好像惡補了高中時所沒能瞭解的臺灣史,回望那個困惑的少年,健全了內心的某個部分。也打算逐漸添購這類的書,成一類別,作為女兒的讀物。希望她們的臺灣史,可以不必等待偶然的機緣或醒覺。也希望某一天,我們的孩子可以看不懂這本書裡的梗,對她們來說,不必刻意去區分臺灣不是中國、白海豚沒有消失的可能、再也沒有人會灌輸她們所謂的炎黃子孫、對強權與殖民反省盡反饋為台灣的主體性。希望今天追求的,成為她們如呼吸的空氣般的存在。也許妳們讀高中時還不可能,要等到妳們的孩子那一代,但誰知道呢?

《少年臺灣史》繪圖,許書寧的「少年臺灣史工作日誌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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